第288章:失踪的鬼魃
回到别墅时,天色已经开始暗淡,褚忌开着车,话少了点,看起来心事重重的。
张即知好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问出口。
入夜之后,褚忌说要去十九层看看情况,把人哄睡着了才走。
他前脚刚走。
张即知没多久就被吵醒了。
他起身望着窗外的月色,神情微淡。
月色被恶鬼挡住了,只剩下黑漆漆的一片,扭曲的鬼脸贴在透明玻璃上,嘴角咧到耳朵根,锋利的牙齿上还残留着人体碎片。
桀桀桀的笑声环绕在别墅周围。
这些恶鬼不敢踏入别墅的范围内,但褚忌走了之后,总有几个胆子大的想闯进来。
血水顺着墙缝溺了进来,一滴滴往下掉落,腥臭味很刺鼻。
“敕令。”张即知手指合并放在唇边,眼睁睁看着那血水的东西不断膨胀。
它长出四肢,每往前一步都在往下掉落的血肉,它毫无理智的盯着张即知,“食物……我要食物……”
“破。”
半空中凝聚一道幽蓝色的炁,化为灵符打了过去,穿透鬼物的身体后,留下一个洞,血水往下流。
身体重塑。
张即知轻轻叹了一口气,握着盲杖翻身往客厅走,他怕把床给弄脏了,等会褚忌回来还要抱着他睡呢。
恶鬼追了过去,刚踏入客厅就被拉进了阵法之中。
张即知握着盲杖坐在沙发上,神色淡淡的看着,完全提不起兴趣,褚忌去做什么了?
是十九层地狱出事了吗?
为什么现在还不回来?
想吃张即知恶鬼一个接一下被拉进阵法中,虚空中的风如同刀刃一般,鬼叫声很吵。
但丝毫没有影响到张即知的思考。
褚忌找了一圈没找到鬼魃的踪迹后,还巡视了一遍牢狱,除了111的七煞之外,都老老实实的待着。
他回到别墅时,吓的心脏差点长回来,卧室没有人,一推门就看到一屋的恶鬼,而张即知缩在沙发角落抱着腿。
“小知?”他试探性喊了一声,没人回应。
他打了个响指一道劲风闯入阵法,将恶鬼撕个粉碎,手指去探人鼻息的时候,他手都抖了。
还有呼吸。
只是睡着了。
“小知。”他轻晃了一下,不自觉就放轻了声音,“醒醒,你怎么睡在这?”
张即知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伸手环住了褚忌的腰,声音软软的,“你回来了?它们闯进来了,我怕弄脏卧室,就把它们困在这了。”
后来等的实在太久了,他就睡着了。
那些恶鬼前赴后继的往阵外的人身上扑,发现扑不到之后,还是不断重复那样的动作。
褚忌微微弯腰,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你不小心被恶鬼咬到了。”
张即知摇摇头,他不会被这些低级的恶鬼咬到,不然也不会闭眼就睡。
“你去做什么了?”他闷闷出声,很想知道。
褚忌一把将他抱起,去往卧室,“鬼魃丢了,我回去看看情况,这家伙因为你的体质一直不敢靠近,现在不知道跑哪去了。”
“会很麻烦吗?”
张即知出声询问。
“难说,他可能会被对方杀掉的。”
杀掉?
“跟你有仇?”小知一瞬间抓住重点,睡意都驱散了。
褚忌将他放在回床上,重新抱着身子暖暖,见他的目光那么认真,才开口:
“当初是冥王让我守住十九层地狱,并且给了我一个鬼王的职位,从那天开始我的职责是抓回藏匿在人间的千年恶鬼。”
“这些大家伙不好捉,我都是将对方打到半死拖回去,所以牢狱里那些家伙,都跟我有仇。”
说这话的时候,浑身都是傲气。
关在十九层的千年恶鬼都是他一个个拖回去的。
但他没讲,打斗时浑身是伤才摸清了对方的本事,把它们拖进地狱才得到了冥王的认可,有了一个立身之所。
张即知就那样望着他,第一个想法竟然是心疼。
眸光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褚忌微微皱眉,伸手去碰他的额头,嘴角还勾着,“你这是什么表情?”
“你过的很辛苦吧。”
张即知对他说话时,语气中的淡漠减少,反倒带着情绪。
褚忌的手顿住,随后垂下,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回头望去,一路走过来都是打打杀杀,也就近些年他逐渐融入了人类的生活。
他漫无目的的游走在世间,没想到要得到什么,只是图个有趣。
“你觉得我很辛苦?”褚忌一下子安静下来,他没与张即知讲过关于自己的事情,时间太长了,他的记忆也不是那么准确。
但他知道,自己并不辛苦。
只是过于无聊。
“褚忌,遇到我之前,你都在做什么?”张即知的眼睛在暖光下亮亮的,白皙的双手捧住了他的脸。
褚忌垂眸看他,认真回想了一下。
没有被生死契绑上之前,他在人间各处游走,每过三十年就会换了地方生活,偶尔会去一趟周城的问斋楼,送几只迷途的狐狸过去打工。
然后就是躲地府的黑白无常,这两兄弟总是过来传话安排工作,很烦。
“我在生活,和人一样吃饭睡觉。”他回答的时候也有些迷惘,自己的目标是什么,也不太清楚。
反正几千年都是这样过来的。
“呵~”张即知发出一声淡笑,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唇角,“可是你根本不需要吃饭和睡觉。”
是啊,褚忌晚上很少会睡觉,他会晚上追剧,拼买来的积木,或者抱着张即知发呆......
他也很少会吃饭,人类的食物对于他来讲,都没有什么味道。
若是深究这些。
褚忌不过是想活得像个人,但他已经不是了。
“好了。”褚忌改变话题,他说,“我得找到鬼魃,他或许知道小阎王为什么带走七煞。”
褚忌不想让张即知知道一些关于自己的事。
他的过去过于不堪。
张即知的手指在他耳侧摩挲,丹凤眼微眯。
自己也从未对褚忌的从前好奇,但这次他糊弄的态度,让张即知无比好奇:
“褚忌,我希望下次你不会这样打断我的思路。”
“嗯?现在不应该先找时厄吗,他真被弄死怎么办?”褚忌没有沉浸在那个氛围内,还是一心想干架。
心真大。
不对。
褚忌没有心。
张即知突然视线往下移,看向他心脏的位置,手指顺着往下移,落在了锁骨中央的位置,梦中这里插着一根桃木剑,封魂,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