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天降橫財
夜,深冷無垠。
不過半個時辰,蘇家莊所有的活口皆被綁至一處。
從老到幼,各個皆用麻繩做五花大綁,綁的嚴嚴實實,半點都動彈不得。
嘴上,也都堵了封口的麻布。
烏壓壓望去,一大片人被逼著伏跪在地上。
夜色本就深重,此情此景,更讓人頭皮發麻。
腮雪和凝霜眼底皆閃過忌憚之色。
就連膽子最大的青鸞,呼吸之間,也凝重幾分。
蘭溪,卻渾不在意。
她身穿黑色的夜行衣,寬大的衣裳,遮住了她的身形。
她手持著燃的正旺的火把,那火把成了黑夜的焦點,火焰明滅之間,折射出那群被羈押百姓們,眼底的不安和恐懼之色。
蘭溪掃視一圈后,淡聲開口。
聲音并不張揚,卻傳遍了每一個角落,落在那數千的民眾耳邊,恍若當頭厲喝,讓他們生不出半點抗拒之心。
“今日,我不打算殺人的。”
舉著火把的殺神,就差把屠刀遞到他們脖頸上了,還說不打算殺人?
百姓們聽到蘭溪說的這話,不僅沒放下那提著的心跳,反而,變得越來越惶恐不安。
蘭溪繼續道:“近日來,只是想查些事……”
這話落下,人群有那經不住的,眼神忽然閃爍起來。
蘭溪捕捉到那絲閃爍和動搖,心頭漲起冷意。
“你們從老倒幼,滿打滿算也就一千來人。”
“本宮要查的事,同你們每個人都息息相關。”
“所以本宮會把十個人分為一組,這十個人之中,但凡有一個人說謊,那不好意思了,剩下的九個人,就也別想活命了。”
“活過第一輪的人,本宮會問你們第二個問題,仍然是十個人一組。”
“三個問題問完,你們村子里還能剩下多少活口,就看你們的運道了……”
……
那最先被綁的里正,看蘭溪的眼神,如看惡魔。
他怒視蘭溪,渾身都在抗拒,拼命地掙扎著,想振臂高呼,喝令村民來對抗蘭溪這個惡魔。
蘭溪并未給他這個機會。
而是指了指他,指了指他的妻子和孫子女,溫聲道。
“里正一家一共有七口人是吧?再加上你們鄰居家的三口人,你們正好湊成一對。”
“來,隔開他們十人,一個個問,若他們回答的不一樣,別管誰說錯了說對了,統一全拖到那邊亂葬崗埋了吧。”
從里正開始,蘭溪手指不停。
很快,已有百人被拉了出去。
剩下的數百人,根被嚇破膽了一般,恐懼地蜷縮在地上,唯恐那決定命運的手指,指到自己頭上。
青鸞為蘭溪搬來一把椅子。
蘭溪將手中的火把遞給青鸞,靠著椅子坐下。
眼神落在那匍匐滿地的百姓身上,心中,則在默默地數數。
數到二十的時候。
那最先將里正壓到角落盤問的侍衛長,從暗處快步走來,面上,帶著異樣的神采。
練了幾十年的基本功,此刻,也不知得了何等天大的消息,竟失態起來,連路都走不穩了。
強壓著興奮,湊近蘭溪,小心耳語了幾句。
顫抖的語氣,暴露了他極不平靜的內心。
得到消息的蘭溪也驟然起身。
不可置信地抬頭,順著那無垠的夜色,望向遠方那綿綿的群山。
這個地方,竟然……
“主子?”
腮雪急得抓耳撓腮道:“您打什么啞謎?怎么了?那里正可是交代了?找到二小姐人了嗎?”
想起蘭絮,蘭溪那激動的情緒稍緩。
順了幾口氣后,臉上揚起一絲不怎么明顯的笑意。
“快了。”
她淡淡兩個字,接著,快步轉身離開。
……
一個時辰后。
蘭溪帶著青鸞,身后跟著百人的小隊,手舉火把,來到村北的那處亂石崗。
半里地的范圍,寸草不生,其上皆是發紅發褐的石頭,雜亂無序地堆疊著。
許副將手持農具,在那亂石崗西北角來回刨弄,最后,成功地找到一處暗井。
井上,掛著繩索和鐵鏈。
但皆被斷開。
繩索和鐵鏈的缺口都是新的。
很顯然,不久之前,有人來過此處,將這井門,暴力地打開。
而且,井口處,還有血漬。
蘭溪半蹲下身子,手指扶過那血漬,湊到鼻尖,聞了聞。
不是人血,是動物的血。
井口周圍,還有散落榫卯等物,皆被掩在碎石堆中,若非此刻這么多火把照著,也察覺不出其中的端倪。蘭溪看著那井口處松動的泥土和碎石,吩咐道:“將這井口打開。”
侍衛上前,拉開那井口上的擋板,清理好井口周圍的瑣碎,舉著火把照進去——
照出一條幽深狹長的通道。
通道之中,有亂石飛屑。
還有人的鞋印足跡。
通道并不算狹窄,但一次也僅能容一人通過。
許副將自告奮勇道:“主子,屬下先帶人下去探路吧。”
蘭溪沒有看他,眸光,落在那亂石之中那一點閃光處。
她推開眾人,俯著身子,將那閃光之物撿起來。
是一支簪子。
其上,掛著碩大的粉色海珠,簪身雕成云朵的樣式,清靈脫俗。
青鸞指著那簪子,驚道:“主子!您梳妝匣里也有一支一模一樣的!”
蘭溪將那簪子捏緊,任由那尖銳的簪頭抵著掌心。
生硬的疼,讓她的眸色,越來越冷靜。
這簪子,是一對。
父親從南海的商船上淘來的。
制作這簪子的漁民,給它起了一個極為溫柔好聽的名字。
叫彩霞織云。
彩霞在她手中。
而織云,則在妹妹手中!
“所有人都下去,準備好刀劍,搜!”
蘭溪的視線,陡然狠厲。
率先劈開面前的雜草,躍入那密道之中。
……
密道狹長而艱澀。
剛開始還能容一人直行,但越往后,越矮小,只能彎著腰,艱難前行。
不知走了多久。
前面探路的侍衛,忽然發出驚叫。
“回稟太后娘娘,這里有馬尸!”
蘭溪心中早有預感,聽到這消息,并不驚訝。
舉著火把湊到近前,看著那被分尸的馬尸,還有地上散亂的,拆開的馬車框架時,禁不住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