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生死有命
“王爺!抓到了一個想跑的!”
侍衛扭送著唐小婉來到司北寒面前。
情急之下,唐小婉舉著自己滿是煙灰的手,往臉上抹了兩把。
臉,花成一團。
唐小婉心中稍安。
以司北寒那恨不得據她千里之外的德行,此地又黑燈瞎火的,她使點兒手段,還有那么一丁點兒的可能瞞天過海。
侍衛拖拽著,抓著她的脖領,向司北寒匯報,“稟王爺,小的盯她很久了!明明有樓梯她不下,非要想辦法從樓上跳下來,若不是小的發現的及時,早被這家伙給跑了。”
“賊眉鼠眼,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東西。您看一下,這是不是您要找的人?”
對面,司北寒長眸微瞇。
眸光如探照燈一般,帶著森然的冷意,從上到下掃視了唐小婉一遍,接著,命令道:“把你臉上的灰擦掉。”
唐小婉一個激靈,撲通跪地,抓著司北寒的褲腳,就開始哀嚎。
“老爺饒命啊……”
唐小婉夾著嗓子,擠出尖利的女嗓,活像街上撒潑打滾的四十歲農婦。
“我家那老不死的,這么大年紀還來逛青樓,把家里的銀子全砸到這群狐貍精身上了,我那四個孩子啊……家里的老父老母啊……該怎么辦!”
唐小婉假裝掩面哭泣,那叫一個悲痛欲絕。
“我追著他來到青樓,想問問他良心是不是被狗給吃了,可剛上去,青樓就著火了……民婦到底是好人家的姑娘啊,實在不好意思從樓道里下去,只能綁個繩子吊在走廊上滑下來。”
“老爺啊,您就行行好吧,我家那混賬玩意快跑沒影了,您就讓我去追他吧!”
司北寒不為所動。
盯著唐小婉那有一絲眼熟的顱頂,強硬的說:“擦掉。”
唐小婉一口氣差點將自己噎住。
這個軟硬不吃的家伙!
無奈之下,只好用袖子去擦臉上的臟物,一邊擦,一邊尋找角度,想著從哪邊能沖破重圍,逃出司北寒的視線。
終于,她找到一個機會。
十幾個青樓的恩客擁擠著,從樓梯口下來。
一時之間,樓梯口擠成一團。
她只需要混入這恩客中,便能趁亂逃走。
理想很美好,現實卻很殘酷。唐小婉一腳剛蹭出去,脖頸一緊,司北寒抓著她的衣領又將她原地提起來。
這個混賬!
唐小婉怒氣上頭。
不就是比她高兩個頭比她壯一倍嗎?為什么每次和她對話都要將她拎起來!
下一刻,司北寒強硬的,粗魯的,用他的袖子,為唐小婉擦去臉上的偽裝。
等他看清那熟悉到令他暴跳如雷的五官時,手指一抖,恨不得當場將唐小婉給捏死。
“果然是你。”
“真是好得很。”
司北寒熱血上頭,眼前發黑。
“說,你為什么在這里?!”
浴室里有,洗澡桶里有,廢棄的院子里有,現在倒好……竟跑到青樓里了!還扯瞎話說要來青樓找相公!
他司北寒上輩子到底招誰惹誰了,這輩子要被這個蠢女人死纏爛打,處處拿捏?
唐小婉訕笑著,無力的摳著那鎖著自己脖子的大掌。
“司北寒……你聽我解釋……這是個誤會……”
司北寒咬牙切齒,“好,本王給你機會解釋。”
嘩——
他松開手,任由唐小婉砸在地上,四仰八叉。
居高臨下的看著唐小婉,語氣森然。
“先說說你怎么逃出王府的,再說說你為何要來青樓,最后……給本王好好解釋一下,你口中那個拋妻棄子留戀青樓的相公是誰!”
唐小婉匍匐在地上,捂著被掐的生疼的喉嚨,正準備絞盡腦汁編造一個完美借口時。
脖頸一涼。
一把匕首橫在她的脖子上。
剛剛一齊下樓的七八個恩客里,有位穿白衫的蒙面大漢,不知何時已竄到她的身邊。
一手揪著她的衣領,一手將匕首抵住她的脖子。
聲音里,是冰冷至極的威脅。
“放我走!不然我讓她死在你的面前。”
司北寒瞳孔緊縮,盯著那白衣大漢,深吸一口氣。
“你果然跑到這里了。”
今夜亥時,宮中出現刺客,差點害的陛下丟了命。
作為掌著九城司馬職責的攝政王司北寒,連夜受命,一路追尋賊子的蹤跡,追到了這尋芳樓。
為了防止賊子逃跑,他火燒尋芳樓,逼賊子露面。
又派人堵住所有出口,想來一個翁中捉鱉。
原本……萬無一失的計劃……卻全被唐小婉給毀了!
若不是她突然出現,擾亂了他的心神,又怎會讓這白衣刺客溜到面前,還有了人質?
“你便是殺了她又如何?不過是一個民婦而已,你以為本王在乎她這條賤命?”
為了麻醉刺客,司北寒沒有說出唐小婉的真實身份。
可那刺客,似乎對京中的局勢頗為熟悉。
語氣上揚,故作嘲諷的挑眉,“民婦?你當我是三歲小兒嗎?你當我沒見過京中的市面嗎?我手上這位,是你司北寒的新婚妻子啊!唐家的嫡小姐唐小婉……陛下的親外甥女!賤命一條?你說這話不怕風大閃了舌頭嗎?”
若不是認出了唐小婉的身份,他豈會拿她當人質?
司北寒見身份敗露,臉色愈發陰沉。
不好好待在府中,非要沖出來胡鬧,如今命被賊人捏在手上……這蠢女人!等回府了,他定要她吃不了兜著走!
但這些念頭,只能在腦海里打轉。
面上,司北寒擺出云淡風輕的樣子。
“你既然知道這么多,也該明白,本王和王妃素來不睦,就連成婚也是強買強賣的緣故,所以,她的生死,對本王來說,并沒那么重要。”
說完了,又怕刺客真把唐小婉給掐死。
加了一句,“說吧,怎樣才能給她留個全尸?”
白衣刺客獰笑一聲,“給我一匹馬,再給我紋銀百兩,最后……放我出城!”
“做夢!”
司北寒下意識的回懟。
追了一晚上最后把人給放了?他司北寒從未干過這么憋屈的事。
白衣刺客見狀,表情愈發邪惡,匕首的刀口往唐小婉的脖頸上一送,劃出一道殷紅的血漬。
他目露瘋狂,“你再不松口,我這刀子……可要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