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都老實點
蘭溪多看了她一眼。
是自己殺的人還不夠多嗎?
是這后宮的血還不夠艷嗎?
還是黃嬤嬤沒有警告過這些秀女?
怎么……還有人敢在大庭廣眾之下,跟她對峙?
蘭溪尚未開口,只是眉頭皺了皺。
腮雪看在眼里,二話不說便沖進人群,將那仍洋洋得意的余袖玉,從中指摘出來。
“余秀女意見這么大,可是對娘娘掌宮不滿?是不是覺得今日的主位,不該咱們太后娘娘坐,該你來坐!”
余袖玉眼角狠狠一抖,抬起手臂,將耳邊的發絲攏至腦后。
手上的赤金釧子,碰撞之下,發出驚慌的雜音。
“太后娘娘誤會了。”
“臣女怎敢有那個心思!”
“臣女只是勸誡娘娘罷了……”
余袖玉認了錯,便低著頭,準備隱入人群中。
今日,她面子掙到了,里子也掙到了。
挨兩句訓斥的功夫,便能在秀女中占個頭名,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這份算計落在別人身上,蘭溪倒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可拿她做筏子,蘭溪怎么慣著她?
看穿這余袖玉的小心思后,蘭溪抬手指了指外殿——
“哀家懂你。”
“你是覺得這內殿溫度太高,燒的火急火燎了吧?”
“既如此,便去殿外跪著。”
“冷風吹著,人也好冷靜幾分。”
余袖玉面色微變。
若就這么被趕出去,她在宮中還有什么面子可言!
蘭溪卻半點臉面都不打算給她留。
臉面是自己掙來的,可不是耍心眼耍出來的。
“余袖玉殿前失儀,掌嘴二十,趕出儲秀宮,送回余家。”
蘭溪淡聲宣布了她的結局。
余袖玉的雙眸驟然瞪圓,不可置信地推開身旁的秀女,腳尖踉踉蹌蹌地踩著自己的月華裙擺,往蘭溪那側撲去。
口中,盡是不甘。
“太后娘娘您怎能如此!”“臣女是余家的女兒啊!是尚書之女啊!您不看僧面看佛面,顧忌著臣女的父親,也該給臣女留幾分臉面的!”
神態之間,隱有從天堂墜入地獄的絕望。
蘭溪修長的,恍若透明的指尖,輕輕敲擊著黃楊木做的桌面。
指甲和陳年木料的摩擦聲,沉悶又壓抑。
“哀家倒忘了。”
蘭溪展唇一笑。
“你竟還有個父親。”
余袖玉以為自己抓住了留在宮中的希望,拼命地為自己辯白。
“對啊娘娘,臣女是家中獨女,最受父親的寵愛,臣女的父親官居正二品,為大安朝嘔心瀝血,兢兢業業……”
等她自夸完,蘭溪幽幽地回了一句。
“那你父親,估計會后悔生了你這樣的女兒。”
余袖玉僵住。
“什……什么意思?”
“教女無方,余尚書貶為五品,遷出京城,任山西晉城太守。”
余袖玉面色瞬間慘白如紙。
那涂了百兩銀子一斛的唇脂的唇,變成了唇脂都壓不住的青白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