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又見異常
她坐回馬車,拉下簾子,垂眸盯著地毯上的繪彩蓮花。
凝霜將那鏤空的仙鶴香爐打開,往里添了松木側柏的香料。
香薰裊裊,清疏的香味,沖散了馬車內的血腥之氣。
蘭溪起伏的心境,也平和幾分。
隔著簾子對外下令。
“凌統領,繼續啟程吧。”
正在安置隊伍的凌統領,聞言立刻回聲。
“遵命!”
散亂的車隊,再次恢復整齊和統一,沿著那條被開辟出來的小路,在山林之中,繼續緩行……
車廂內。
蘭溪沒再提赫連栩。
一切的答案,都需要時間。
關于赫連栩的身世和秘密,相處久了,自然能窺探到。
蘭溪將注意力又放在宮中寄來的信件之上。
執筆蘸墨,在幾封信件中匆匆寫了批注,遞給腮雪。
“待會兒等原地休息時,命送信之人將此件帶回京城,藍色印泥的那封,交給文妃娘娘,剩余幾封,讓青鸞收好了,找個機會一并送到韓允文手中。”
蘭溪將青鸞留在了后宮之中,代她執掌后宮諸事。
沒辦法。
腮雪雖然有沖勁,但因為性格直率,往往思慮不周,和那一群鶯鶯燕燕的妃嬪們相處,總是容易起沖突。
凝霜雖然心思縝密,做事穩妥,但自蕭燁之事后,凝霜便一直郁結于心,悶悶不樂。
蘭溪想趁此機會帶她出京,縱覽南方的景色山水后,將那些并不愉快的回憶忘卻,從心頭抹去。
因此,蘭溪留了青鸞在京中。
青鸞啊……
蘭溪想起和那丫頭初遇的場景。
有勇有謀,敢想敢沖,又有一股天生不服輸的勁。
外人覺得,青鸞能入她眼,是青鸞的福分。
但蘭溪覺得,能有這樣一位貼心的得力助手,是她的幸運。
因此,蘭溪離京之時,將諸事全權托付給青鸞,給了她在宮一切權力。
韓允文之事……蘭溪在密信中,也細細囑托了青鸞。
這位新得的手下,需要慢慢開始接觸蘭氏的人脈和資源了。
她不在京,韓允文靠著這些舉薦信,倒也能施展一二。希望幾個月后,等她再歸京之時,韓允文能給她一些驚喜。
……
自遭遇狼群之后,車隊一路坦途。
臨到夜間,尋到了一處山坳,凌統領吩咐在此駐扎,命人將火焰升起后,來馬車之中,請蘭溪下馬。
蘭溪坐了一天的馬車,疲憊至極,也未推辭。
下了馬車,空氣之中的清新之氣,令她精神一陣,又生出幾分力氣來。
凝霜和腮雪,將帶了的軟榻鋪好,扶著蘭溪坐在軟榻之上,她們兩人則報了兩個小凳子,依偎在蘭溪身邊,幫她捶打著酸痛的雙腿。
山風攜夜色吹襲而來,蘭溪心情暫得幾分舒爽。
凌統領過來請示。
“娘娘,碗上廚子準備熬一鍋冬菇山筍湯,再配些米面餅子做主食,要不要再為您添幾味野味?光吃這些,過于素淡了些。”
蘭溪擺手,“不必了。”
“大家吃什么哀家也吃什么便可,沒必要折騰。”
“對了,赫連栩呢?”
自狼牙之事后,赫連栩便縱馬先行,兩三個時辰過去了,都沒見他的身影。
一旁的凝霜道:“該不會生氣了,獨自去揚州了吧?”
蘭溪輕輕搖頭。
“赫連栩雖心性不穩,但也知此處山脈險峻,容易有匪徒做亂,我們死了,誰給他發銀子去?”
“在未確定我們平安的時候,他絕不會走遠,一定會游走在隊伍之外——啊!”
蘭溪話還未說完,一直噴香的烤兔子,便從天而降。
巨大桑葉裹住那烤的流油的全兔,扔在了蘭溪面前的雜草之上。
油脂和鮮肉的香氣,順著那桑葉的縫隙,蒸騰出來,直逼蘭溪面門。
而后,那隱于暗處的男子,抱著劍,一身黑衣,也從那樹梢之上,一躍而下。
面容冷酷。
“窮困成什么樣子,鍋里連肉都不放了?”
“我逮的兔子烤好了,已經吃了兩只了,剩下這一只,給你加餐。”
蘭溪撿起兔子,拍了拍上面的雜草和灰塵,唇角微勾。
為什么晚餐沒有肉,你心里沒數嗎?
全都喂了你那一群狼兄弟……這會兒倒好,過來埋怨廚子。
蘭溪無奈地搖了搖頭。
此番話,只在心頭翻轉,她待會兒還要吃兔子呢,別熱鬧這閻王爺。
“多謝。”
“你先別急著謝。”
赫連栩打斷她,聲音也帶著難得的謹慎。
“剛才抓兔子時,我看到了一些不該看的東西,和你說說,你心里也有些底。”
頭回見他用這種語氣說話,蘭溪放下兔子,訝異地看著他。
“怎么了?”
赫連栩解釋道:“我看到人了。”
蘭溪驟然起身,面色微變,語氣也嚴肅起來。
“人?”
這叢山之中,哪有閑人!
山匪聞聲而動……已經開始堵路了嗎?
赫連栩搖頭,“你不必慌張,不是山匪。”
蘭溪皺眉,驚疑不定,“那是什么?”
赫連栩撇嘴,“一大一小,兩個人。”
“大的是個女子,穿著還不錯,有個三四十歲,小的是個孩子,身上也穿著綾羅綢緞,二人可能是母子關系,皆被繩索困住,吊掛在樹上,看樣子,很快就要見閻王了。”
蘭溪聽他這樣說,眉頭并未疏解。
一大一小一對母子,突然出現在群山之中,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
這不比山匪更瘆人!
“只有她們嗎?周圍有沒有其他仆人、馬車之流?”
“有。”
赫連栩點頭。
一旁偷聽的腮雪,聞言翻了個白眼,“赫連大人,有你早說啊!干嘛大喘氣!”
赫連栩沒理她,繼續對蘭溪道。
“有是有,她們的仆人約有十幾個,還請了一只保鏢護送著。”
“我認得那鏢車,應該是京城的得勝鏢局,要價極高,只有富貴人家才用得起。”
“但是……”
“無論是那仆人,還是那鏢局之人——”
“皆氣脈盡斷,毒發身亡,七竅流血地躺在樹林之中。”
“死的比較早,尸體都涼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