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暴露身份
因為單看明珠郡主身邊的這些侍衛,便知都不是凡人。
一個個拉進軍中都能以一敵百的人物,就算跟那所謂的百夫長千夫長比起來,都毫不遜色!
一個小小的郡主而已,怎么可能養出這樣一只軍隊,這必然是皇室的私軍!
王氏危矣!
顧嬤嬤越想越驚恐,被壓在那門窗緊閉,窗扉緊掩的房間內,渾身駭得發抖。
她想沖出去傳信,可里里外外都是這明珠郡主的人,她一人之力如何能抵抗這一群精兵強將!
就在顧嬤嬤六神無主之際,那緊閉的房門突然被推開,一抹光亮從那縫隙之中,滲透到屋內冰冷的黑色地板上。
顧嬤嬤好似看到了希望的光一般,猛然抬頭。
難道……夫人發現她失蹤了?來救她了?
可惜,她的希望破滅了。
隔著那門縫,白色的月羅紗長裙一角,泄進殿內。
細密的絲綢紋路,每一縷絲線上反射的月牙色弧光,讓這昏暗的殿內,都暫得了幾分光明。
門縫被拉大,露出門后那纖細的身形,還有那帶著帷帽的身姿。
明珠郡主!
顧嬤嬤深吸一口氣,下意識地想往后退去,可她忘了自己雙膝被廢的事實,下肢一片酸軟,重重地跌在地上。
保養得宜的雙手,此刻布滿污穢,緊緊地摳著地板上的縫隙,來讓自己顯得不那么失態。
這一幕,落在蘭溪的眼中,讓她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來揚州,最正確的決定就是綁了這顧嬤嬤。
果然,這顧嬤嬤肚子里的秘密很多。
不然,如何會一見她,便露出驚恐、畏懼、躲閃、籌算……各種復雜表情交織的眼神呢?
若真是一般的奶嬤嬤,求醫的路上被抓了,看見她這個始作俑者的時候,眼睛里全部的表情,應該是憤怒和驚恐吧?
蘭溪整個身子進了殿內,那灑金的繡花鞋,落在昏暗的殿內,將這本就晦暗的空氣,沉得愈發深幽。
她沒有先和顧嬤嬤說話,而是轉身先關上了門。而后,端詳著,圍著顧嬤嬤走了好幾圈,走的顧嬤嬤臉紅脖子粗,劇烈地喘氣,來回眼神轉動,以躲避她的打量后,她才勾唇輕施言笑。
“您不必如此緊張。”
蘭溪聲音異常溫和,可那溫和中又帶著一絲調侃,像是戲弄老鼠的貓兒一般。
“您是韓氏的長輩,韓氏又是本郡主的長輩,算來算去,本郡主也得尊敬地稱呼您一聲顧嬤嬤,所以您不必拘謹,也不必這樣戰戰兢兢。”
“怎么能就這么跪坐在地上呢,您的雙膝剛受了傷,將您抬進來的侍衛也太粗心了些……”
蘭溪從一旁的榻上,扯過軟墊子,扔到顧嬤嬤腳下。
“好歹也墊著些啊。”
顧嬤嬤一把甩開那墊子,沒有抬頭,仍然趴坐在地上,嗓音因缺水而嘶啞。
“郡主娘娘您有話便直說,不必拿這種姿態來刺激老奴,老奴也不知您來揚州是要成什么大事,可老奴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乳母嬤嬤罷了,您把老奴綁過來……半點用都沒有。”
蘭溪笑了,拖著一把椅子過來,坐到那冰冷的椅子上后,背靠著后面的鏤空梅雕。
溫聲道:“您既然能將王涵養大,又能護持著她從蘭家全身而退,如今又成了太守府里積威甚重的老嬤嬤,您怎么好說您半點用都沒有呢?”
“這人啊,有用沒用,總要試一試才知道。”
蘭溪說出“王涵”兩字時,顧嬤嬤的呼吸已停了,瞳孔陡然擴張,掐在地板上的雙手,幾乎將那地磚給摳掉,一股潑天蓋地的惶恐將她淹沒。
她知道了!這位明珠郡主果然知道!皇室也知道了王氏的存在,甚至……連夫人叫什么名字都挖清楚了!
等蘭溪說出從蘭家全身而退事,顧嬤嬤最后一口氣終于撐不住了。
那硬挺著的脊背,像被人從正中掰斷一般,陡然翻折,她頹然地癱在地上,雙目無光。
當年那件事……也被發現了嗎?
一個皇室,那最后追究的也只是王家罷了。
她作為王家的螻蟻,說不定還能逃出一劫。
可若是蘭氏追究其當年的事,查到她的頭上,她可是直接參與者啊!他們怎能饒她!
顧嬤嬤真的慌了。
雙手顫抖地支撐著地面,麻木地搖頭。
“我不知道你在說些什么,你說的這些,我聽都沒有聽過!”
“郡主您想往太守府潑臟水,您的本事盡管潑去,可您把罪過全怪在我這一個老骨頭身上,給我蓋這么多莫需有的名詞,是不是太殘忍了些!”
顧嬤嬤現在不確定蘭溪這邊,到底掌握了多少真相。
但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咬死自己的嘴關,一條消息都不能泄露!
這位明珠郡主手段兇殘,可這份兇殘跟王氏的狠厲比起來,簡直不值一提。
她寧愿死,都不愿意成為王家的罪人,被扔到那王氏的行刑之地……
想到這兒,顧嬤嬤牙關一緊,竟咬住舌尖,準備當場殉亡!
蘭溪豈能容她這般去了?!
好不容易將重要的線人捉到手,可不是為了給她埋尸的!
驟然起身,隨手從旁邊落了灰的桌子上抄起一物,狠狠砸向那顧嬤嬤的臉上——
顧嬤嬤吃痛,慘叫一聲,松開了舌尖。
但舌尖已咬破,滴滴往下滲著血。
蘭溪幾步上前,撤掉自己的半邊面紗,捆做成繩,塞進顧嬤嬤的嘴里,另一頭綁在她的后腦勺處,讓她的上下牙無法咬合輕生,而后,攥住她的雙手,將她往地上狠狠一壓——
“想死在哀家的面前,是不是太小瞧哀家的本事了!”
這聲哀家一出,顧嬤嬤渾身如遭雷劈,陡然僵住。
猛地抬頭,不可置信地望著蘭溪。
“啊……啊!”
吱吱呀呀想說話,卻被封死了話口,雙目從灰敗變成血紅。
這位……
竟是那位傳說中的蘭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