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不入虎穴
這份氣度,這份威勢,不愧是當朝太后。
仔細打量著這個她惦記了二十年的外孫女。
那五官明艷奪目,尤其是那一對鳳眸,不像嬛兒,與她卻有五分相似。
她們本應該是最親近的人啊。
如論如何……
她都不會害她的。
“五日。”
史氏略作沉吟后,給了蘭溪一個定數。
“五日后,讓你們父女相見。”
蘭溪眸中的厲色微收。
“希望你說到做到。”
“至于答應你們王氏的事,我也會盡力做到。”
蘭溪略福了福身,以示禮節。
“我一個外人,便不浪費老夫人和諸位的時間了。”
轉身離開。
離開時,給了王薪生一個眼神,示意他跟上。
王薪生還未有動作,看到了這場眉眼官司的史氏,主動開口道。
“薪生,溪兒是你帶來的,你便領著她去西院吧。”
“是。”
面對史氏時,王薪生溫和而恭敬。
讓下人推著輪椅,離開了這壓抑的大殿,跟上了蘭溪的步伐。
……
蘭溪一走,殿內先是空置了一瞬,接著,便響起閑言碎語。
“到底是京城來的,不將咱們放在眼里。”
“對啊,母親對她態度那般溫和,給她安置院子、下人……她倒好,冷冰冰的樣子,活像咱們王氏欠她的,”
“還惹惱了父親……她以為,她是在哪兒,這可是在我們王家啊。”
說句不好聽的。
這位昭容太后的死生,都在她們王氏的一念間,真不知道這昭容太后有什么可狂的……
“午膳是吃多了,一個個都撐得慌嗎?”
冷厲的女聲打斷了這群人的私語。對蘭溪溫和以待的史氏,面對這群血緣疏遠的小輩時,則沒那么溫柔了。
“溪兒姓蘭又如何?她骨子里也留著我史氏的三分血脈!她是這王氏嫡出的外孫女。”
一群庶出的玩意,還敢來她面前上眼藥?
“丑話說在前頭。”
史氏沉著臉警告底下這群不安分的小輩。
“若溪兒在王氏的這些日子,你們敢對她動半點手腳,往后且看看,這王氏還有沒有你們的容身之處!”
堂下眾人忙噤聲閉嘴,面面相覷,不敢多言。
史氏見狀,一對和蘭溪如出一轍的鳳眸,微微收斂。
接著,抬了抬那右臂,不耐道:“也不知道老爺為何要將你們叫回,如今人已見過了,便都回去吧。”
眾人不敢多言,紛紛行禮請辭。
……
星光沉困,月隱云間。
狹長的竹林內,瑟瑟風起,晃動的竹葉,將那足下的鵝卵石小徑,變得光影斑駁,如夢似幻。
身穿夜行衣的女子,一邊借著月光,一邊隱蔽而快速地從林間穿行而過。
偶有野貓從暗處跳出,又快速的躍入林中。
目之所及,皆是晦暗與鬼魅。
夜行衣下,不是別人,正是原本應該已安睡的蘭溪。
她今日離開會客廳時,之所以要帶著王薪生,便是想從他嘴中撬出些訊息來。
可惜,這廝嘴巴跟被縫上一般,滴水不漏,讓她無處下手。
雖然史氏在大庭廣眾之下,承諾五日內能讓她見到父親。
可誰知,那時見到的父親……是死是活?
王氏的人,從王一川到那所謂的“外祖母”史氏,她一個也不信。
在會客廳時,她從那些人的面部表情上,便能察覺出,父親如今只怕情況極為不妙。
她早一日尋到父親,父親便能少遭受一日的折磨和凌辱。
孤身前來王氏,本就是將生死系于鋼絲繩上的冒險之舉。
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既然冒險了,那便索性冒險到底吧。
蘭溪雖未能從王薪生口中撬出些有用的東西,但銀子撒下去,請西院的丫鬟仆人們吃了一場酒,醉言醉語中,倒也得了些有用的訊息。
這王府之內,最可怕的地方,不是王一川的臥榻之畔,不是那陰森森的宗族內,而是這王府的后山……
但凡做了錯事的仆婦,包括這府里的主子,都會被秘密拉進后山之中。
之后……
再無半點音訊傳出。
那里就像一個深淵巨洞,進去的人都死了,沒有人能或者走出來,比黃泉之下的奈何橋還要可怕。
起碼奈何橋還有一碗孟婆湯喝。
可死在后山,是無聲無息,尸骨無存的……
蘭溪如今去的方向,便是這王府的后山。
離她住的院子并不遠,沿著幽僻的竹林,走了約兩刻鐘,便到了那后山的入口處。
兩個鮮血淋漓的大字,帶著猙獰的殺意,橫在那月門之上。
——后山
看著那字,隔這么遠,蘭溪似乎都能聞到空中的血腥氣。
月門后的群山,在這深夜里,恍若一只巨獸,張開了那深淵巨口,等待著獵物主動上門。
空氣中彌漫的煞氣和血腥味,讓蘭溪眉頭微皺。
她將眸光落在月門外,那兩個懶散的,穿著白色武士短袍的侍衛身上。
這對侍衛,負責把守通往后山的入口。
但很顯然,他們并不認為,會有人在半夜強闖這有去無回的后山。
因此,兩人目光困頓,打著哈欠,閑話不斷,支個差卯罷了。
聊著聊著,竟聊到蘭溪身上。
“你聽說了嗎?京城來的那位太后?誰能想到,咱們王府還能攀上這門親戚,那宮里的太后,竟是咱們府里的小小姐……”
“身份什么的不重要,我可打聽過了,這位太后,果然如傳說中那般絕色傾城……”
“嘶……詳細說來聽聽?”
二人漸漸打起精神。
竹林掩映中,蘭溪眸帶冷意。
從袖中抽出一個細長的竹筒,掩住口鼻,將那竹筒的蓋子打開后,點燃竹筒內的物件。
青色的煙灰,從竹筒處吹襲,緩緩撲向那對侍衛。
等到那竹筒內的物件,燃燒到一半時,剛才聊的熱火朝天的兩個侍衛,忽然打起哈欠。
“怎么這么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