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他的威脅
如今這桑桑肚子里的,若真是蕭長卿的種,那留一條命,可養在身側,將來也是另一重的籌碼。
桑桑并不清楚蘭溪的真實想法。
但蘭溪在她心中,是頭一號的危險人物。
多說多錯,多待一會便有多重的危險和意外。
桑桑正準備找些由頭離開此地,離開和蘭溪的這場談話時,忽然聽到窗戶外傳來的尖銳的太監聲——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蕭長卿來了。
蘭溪眉頭微皺,眸底并不輕松,帶著思忖和審度。
對面的桑桑則情不自禁地站起身來,立在桌子后,等待著迎接蕭長卿。
自一個半月前,和陛下悄悄偷情后,陛下再未來過冷宮,韋如霜那小賤人,也未再去冷宮給她傳過訊。
這讓她心臟緊緊提著,忐忑著,等待著那不安的未來。
一個月之后,因為懷孕之事,能再次見到陛下。
也不知陛下待她是否還如那幾夜的溫存和溫柔……
太監在前打著簾子。
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一身明黃色的天子,已邁著闊步進了宮殿。
他先看到了蘭溪。
畢竟這滿室華光不如她一顰一笑。
蘭溪去揚州的這幾個月,他縱有再多想念,也只能壓下,靠睹物思人,靠前方那零零碎碎的簡訊,來維持著日常的生活。
如今,看著她那明顯凹下去的臉頰,心底好似被擊中一般,一股難言的酸澀之意涌動。
她瘦了。
也黑了兩度。
眸光里雖然仍帶著警惕和強硬,但難掩疲憊。
看來,這揚我州一程,并不輕松。
蕭長卿很想寬慰兩句,但此時兩人的身份,天塹之別,讓他沒有地位和身份開口。
“數月未見,太后身體可還康泰?”
蕭長卿略拱手,行了個晚輩禮。
他姿態向來做的這么足。
蘭溪看著他面上的古井無波,心頭不知怎的,惹上一抹浮躁。
你睡便睡了,后宮那么多嬪妃你不睡,非要跑去冷宮糟蹋已經被打入冷宮的桑桑。
如何倒好,惹出這么一攤事。
若你真喜歡桑桑,當初又何必將人家打入冷宮?蘭溪還沒開口叫蕭長卿平身,桑桑已從椅子上站起,對蕭長卿盈盈一禮,嗔道。
“陛下好狠的心,若非今日出了懷孕之事,您是不是打算往后都不見妾身了?”
蕭長卿眉頭微皺。
心里將蕭十二又罵了一頓。
罵完后,看著桑桑面上討好的笑,想著今日要他來給蕭十二兜底,便覺得這桑桑的笑容,一點都不友好了。
一開口,便是質問。
“不是說了,讓你老老實實待在冷宮,不必出來半步的嗎?你為什么會在芝蘭殿。”
這冰冷的質問,讓桑桑面上的笑意頓住。
她可以接受蕭長卿長時間不去看她,也可以接受蕭長卿有三千后宮的帝王身份,卻無法接受,他面對她時,這么冷漠的態度。
要知道……
二人在床上纏綿那幾日,他可是說盡了情話啊……還說讓她多給他生幾個龍子,還承諾過她未來的皇后之位。
如今……
她懷了孩子。
他從前的溫情和承諾便都不作數了嗎?
被桑桑用一副負心漢眼神盯著的蕭長卿,面色更黑了幾分。
蕭十二……
他心頭如何咬牙切齒暫且不提。
如今,當務之急是……
蕭長卿看向蘭溪,解釋說:“給太后娘娘添亂了,自是朕的私事,那朕便先將桑桑接回乾清宮了。”
這般血脈的孩子,是斷然不能留下來的。
將桑桑接回乾清宮后,一碗湯藥,先把這個身份不明的孽種給打了吧。
他的想法,被蘭溪看出來了。
蘭溪早就對蕭長卿失望至極的心態,又垂落下兩分。
都說虎毒不食子。
這蕭長卿一面扮演著盡職盡守的帝王,三五日便來一回給她請安,口口聲聲為了家國民生大義,怎么看怎么像個明君。
如今呢?
竟要自己的親生孩子給解決了!
蘭溪心頭冷笑。
真不知道這蕭長卿腦袋里倒了多少水!
她警告道:“哀家跟你說過多少回了,雖然住在后宮里頭,但哀家這芝蘭殿,卻是獨立于你蕭氏后宮的,不聽你蕭長卿的指揮。”
“哀家想接一個人住進來,同你蕭長卿又有什么關系,你又有什么資格來命令和吩咐哀家?”
蘭溪見蕭長卿埋頭沉默不說話,繼續道。
“桑桑就算再怎么不得你的喜愛,這肚子里的孩子總是無辜的吧?你們之間的事,如何能撒到一個孩子的身上?”
蘭溪將茶碗上的茶蓋給合上,這動作便是送客的意思。
她先對桑桑道:“回偏殿去吧,這里沒什么需要你的地方了。”
“可是……”
桑桑還想再為自己爭取些什么。
可她后面的話,被蘭溪殺人般陰冷的眸光給壓住,只能把要說的話塞在喉中,悻悻地離開了會客廳。
路過蕭長卿時,羞憤惱怒,卻又不得不服軟。
“妾身知道陛下厭煩妾身了,陛下放心,妾身一定照顧好自己,早日誕下皇子,好為陛下開枝散葉……”
沒人理她。
蕭長卿仍看向蘭溪。
桑桑氣惱地跺了跺腳,卻不敢再耽擱,畢竟前頭青鸞警告的視線已遞了過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桑桑心頭暗恨,記下這份委屈,好在將來生下皇子后一并報償……
……
桑桑走后,蕭長卿坐在蘭溪對面的位置上。
看著面前已冷掉的茶水,忽然道。
“王氏一行,可還順利?”
蘭溪手中的茶盞應聲墜落。
她不可置信地抬頭,驚愕地看著他。
她想過蕭長卿會問起他的行程,也許江南之事,蕭長卿盡清楚了,知道她去揚州。
但她萬萬沒想到……蕭長卿的手眼這么長,連她和王氏的消息都能搜出來!
一旦王氏之事被曝出來,任她是不是蘭氏之女,是不是當朝的太后,只要她身體里流了一滴前朝余孽的血……她便會成為這天下的眾矢之的,群起而攻之的對象!
蕭長卿……
在威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