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求助蘭溪
次日一早,天翁放晴。
三十萬兩銀票,如約而至。
蘭溪心情更好了些。
她指尖摩挲著那銀票上暗紅的戳印,念道:“攝政王府還真是財大氣粗啊。”
再提起攝政王府時,態度語氣,儼然陌生人。
凝霜接過蘭溪遞來的銀票,裝進匣中。
也掩唇笑道:“攝政王每次出手,確實大方。”
有這三十萬兩銀子,昨日之事,便一筆勾銷吧。
跟真金白銀比起來,那點兒不愉快又算得了什么呢。
凝霜這般想,蘭溪亦是如此。
指尖纏繞著發絲,唇角溢出淡淡笑意。
吩咐道。
“芝蘭殿上下,人人皆賞三十兩銀子。”
“鎮守皇室的蘭家軍,賞五十兩。”
凝霜眨眼邀功,“主子,奴婢呢?”
蘭溪笑著點了點她的額頭。
“你和腮雪,一人五百兩。”
凝霜咧嘴一笑,將那銀錢匣子往桌上一擱,討好似地給蘭溪捏腿。
“還是主子大方。”
屋內氣氛漸佳。
卻有一道恭請聲,自窗外傳來,打斷了這滿室的溫馨。
“老奴周海生,拜見皇后娘娘,有事相求,不知娘娘可否讓老奴進去覲見?”
蘭溪眸色微冷。
周海生?
那不就是周管家嗎?
自蕭長卿清醒后,這位對她們蘭家人可是避之不及,如今巴巴趕來,能有什么好事?
但人已到跟前,又不能不見。
蘭溪面上浮起不耐,“請進來吧。”
周管家迎著蘭溪的冷臉,結結實實地行了個大禮。
蘭溪問道,“哪陣風把您老給吹過來了?”
周管家胡子拉碴的,臉色青白交加,似一夜沒睡好。
聽蘭溪這樣問,也不知是該羞愧,還是該惱。
低著頭,悶聲道:“娘娘若無事,可否去乾清宮一趟?”
蘭溪手中的動作停下。
不可置信地看著周管家,語帶譏諷,“您今日出門是沒帶腦子嗎?本宮什么身份?攝政王什么身份?本宮為何要去看他?”
周管家的話擠在齒間,許久,才嘆了一聲。
“如今——只有您才能開導他。”
蕭長卿一夜未睡。
卻似不知疲倦一般,不眠不休的忙于朝政,就連早朝,也神態冷靜,不帶絲毫疲態。
周管家看著這樣的蕭長卿,心頭慌亂不已,想來想去,后宮只蘭溪一人能左右他的情緒,這才腆著老臉來到芝蘭殿。
哪料——
竟遭了一頓劈頭蓋臉的羞辱。
“周管家可是忘了?數日前您是如何攔著我們主子靠近攝政王的?”
“讓我們蘭氏早日死了賊心,安心做臣……我呸!你哪只眼看見我們蘭氏不安分了?”
“怎么?如今用到我們時,竟舍得拉下這張老臉?”
“請皇后娘娘去乾清宮?您以什么身份?什么資格?您配嗎!”
凝霜的脾氣,真發起火來,跟腮雪不相上下。
周管家護蕭長卿跟眼珠子似地。
她和腮雪也要把自家主子當眼珠子似地看護!
誰敢出現礙眼,先罵走了便是!
周管家被一個小丫頭指著鼻子罵,內心別提多憋屈了。
自蕭長卿成攝政王后,宮內宮外,誰見他不卑躬屈膝的稱一句周爺?
他就不明白了。
芝蘭殿還能猖狂到幾時?
等蕭長卿登基為帝,芝蘭殿算什么?蘭家算什么?
這群丫頭都不想著以后嗎?
現在有多猖狂,將來就有多打臉……
還是年輕啊,不懂這道理……
周管家心里扼腕嘆息,面上卻不得不皺起老臉,假裝沒聽到那罵聲,露出討好的笑。
“老奴知道從前對皇后娘娘多有得罪,老奴今兒給您賠罪了,但除此之外,皇后娘娘得明白一個道理……”
“往后這天下,總得交到我們王爺手中,若王爺出了些意外,娘娘和蘭氏又能討得了什么好事呢?”
“攝政王如今陷入執迷,唯有娘娘才能為其點撥開導,若娘娘能不計前嫌,幫王爺挺過這一關,老奴回府后,定給您立一個長生牌坊……”
……
蘭溪抬眸,輕蔑而冰冷地賜他一個字。
“滾。”
怎么?
當她是廟里的菩薩?有求必應不記怨不記仇只做好事?
蕭長卿死活與她何干。宗室里那么多姓蕭的,隨便找個來做嗣子,將來成為垂簾聽政的太后娘娘不香嗎?
“周管家,本宮這話只說最后一次。”
蘭溪眉目冷凝如霜,寸寸冰寒。
“蕭長卿死活,與本宮無關。”
“再敢一句廢話,拖出去亂棍打走。”
周管家面色劇變,聲音拔高,“娘娘,您忘了我們王爺對您的救命之恩嗎?您……”
蘭溪對侯立在外的蘭家軍厲喝。
“還不綁走,等著本宮親自動手嗎?!”
話音落下,蘭家軍便蜂擁進來,三下五除二將那周管家橫抬而起,朝著宮外的草叢狠狠摔去——
“蘭氏,你!你!如此猖狂,小心遭報應!”
周管家嘶啞著嗓子,隔空吼著。
下一刻,身體被從虛空甩出去,如拋物線一般,跌摔在雜草荒蕪之中,驚起一陣飛鴉……
……
殿內終于清凈了。
蘭溪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溫聲道:“下次他再來,不用放他進來,直接亂棍趕走便是。”
凝霜吸了口氣,眼神賊亮。
“遵命!”
……
周管家不愧是最了解蕭長卿的人了。
他的預感極為準確。
蕭長卿,已連著三日未合眼了。
每日正常用膳,每日正常批改奏章,就連最愛的龍涎香,都日日燃著,看不出半點異常。
除了……
不睡覺。
聞言,躲在枝椏后的棠梨,渾身冰涼。
她真不是故意的。
就手滑了那么一小下,失誤地碰到了那截枝干,誰能想到,這枝干如此不爭氣,竟枯萎了一半,輕輕一碰,便從枝頭掉落。
等她反應過來想伸手去抓時,已遲了。
滿枝的梧桐子,砸在姜嗣鞋面上,將他素色的鞋面,暈出褐色的汁液。
這位“暴君”頭都沒抬,竟讓人直接放箭!
不愧是暴君。
做事就是狠辣。
蘇蘇也慌了,什么鬼主意都敢出,“小梨,你左臉好看,把左臉露出來,假裝從天而降落進他懷里,他一定能被你媚惑到,從此獨寵你一人。”